写进大清庄堡档案的村落——洛少村
2019-10-24摘自《青海传统古村落》原文地址
写进大清庄堡档案的村落——洛少村
文/张扬
编者按:在青海探寻古村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三江源地区,有时走上一天,也未必能看到一个村落。这致使很多人误认为青海没有村落,只有雪山、草地、帐篷和牛羊。
其实不然,只要你沿着黄河、长江、澜沧江的源头往下游走,就会赫然发现,原来青海的那些古村落特别善于隐藏,它们不仅真实存在,而且大量藏匿于大山深处、河流之畔,甚至那些不起眼的树林中。它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举动,没有张扬或夸张的对外表达,以至于让我们忽略了它们和中国其他地方都不一样的独具魅力的一面。
来吧,让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揭开已经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或载入历史文化名村名镇的七十九个最美青海古村落的神秘面纱。
在互助土族自治县东沟乡的东部,有这样一个古老的村庄,清朝乾隆年间的《庄堡录》中赫然写着它的名字。那么,这个名为洛少村的村落,到底有哪些神秘所在?
前往洛少村时,心里一直有个阴影,怕有老虎突然从路边窜出。真后悔没有喝上三碗酒,没有拿根棒子,学一学武松打虎。这个担心是有根据的,洛少村南面有一个在土语中称为什旦纳的地方,以前那里丛林遍布,老虎众多,什旦纳用汉语说就是老虎沟的意思。不过,洛少村周边的山沟都能给人遐想,村落西北至东南是孔雀山,土语称“乔塔哈拉”,隔一条沟就是鹿下沟。单从这些地名来看,就能知道洛少村古来有多美,怪不得在大清时会被载入全国庄堡名录。
洛少村边最主要的一条沟叫洛少沟,村名也由此而来。“洛少”在民国以前被称为“窝洛善”,也是土语,意思是清澈的泉水。看遍东沟乡东部所有的山沟,唯有洛少沟泉眼众多,溪水清澈,“窝洛善”的名称确实名至实归。
有水就会有龙。洛少村果然有一个龙王庙,始建于清光绪年间。看来,洛少村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村子里还有一个红花庙,年代更为久远,建于明宣德年间。
洛少村是一个纯土族村,主要居民为张姓、李姓和乔姓。洛少村乔姓应形成于元末明初。元末,蒙古军民为躲避明军的追杀,开始隐姓埋名,蒙古古老的姓氏乞颜氏也不例外,现今,蒙古族和土族的祁姓皆由“乞颜”近音而得,乔姓也是“乞颜”音近姓氏之一。而在洛少村,乔氏自称为“蒙古勒”人。
明洪武年间,地处交通要道的享堂地区(今民和县)人民服役劳重、灾害连绵、民不聊生,导致当地群众纷纷弃田逃往山区,躲避战乱和灾害,其中也包括乔姓人家。他们一路向西北挺进,在今互助县东山乡驻足,于是有了现在的东山乡乔家庄。直至明万历年间,乔家族人众多,原有的山地根本无法提供众人的基本生活所需,而最让他们受不了的是,东山天干缺水,因此充足的水源成了乔家庄人的向往之地。越是向往,就越是得不到,这种生活对于乔家庄的乔老二和乔老三来说是一种折磨。于是,在一次家族会议上,他们两个人提出要走出村庄寻找向往之地,族长认为这里虽然缺水,但毕竟是祖上留下来的,他们不该干出得罪祖上的事情。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最终乔老二和乔老三在族人们的一片质疑声中“净身出户”。长期谋划的结果告诉他俩,应该往北走,因为这里的地势北高南低,所有河水都是自北而来。打定主意后,他俩便朝着东山东北和西北两个方向分头找水。经过三十里的北上奔波,乔老三的马匹已经体力不支,看似魁梧的他此时已是万分焦急,同时也有一些悔意:“寻找向往之地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真该听从族长和老人们的话。但是现在回去,只会让别人看笑话,就当自己能拉下脸面,可是骡马也走不回去啊。”眼看夕阳已斜,在一番纠结后,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村子是回不去了,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水源,为自己增添动力。
乔老三咬着牙继续踌躇前行,但他不知道,在前方的一公里处,将有源源不断的清泉在等待着他的到来,他更不知道的是,这将是他改变命运的最后一公里。直到“冲刺”阶段,马儿开始加速,鼻腔的呼吸也变得激动时,他才意识到,原来幸福可以来得这么突然。最终,他来到洛少村。
而比起乔老三,乔老二似乎经历了更多的坎坷,因为他最后选择的地方是同样水源充足的丹麻镇乔吉沟。往后的故事桥段,我觉得已经不需要再做过多的赘述了。但值得一提的是,如今,乔吉沟和洛少村的乔姓人数,已经远远多于东山乔家庄,而发源于洛少村的乔姓也是覆盖到了周边的村落。
洛少村是一个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地方。从村子对面的欠巴垭壑远远望去,洛少沟宛如一位老人盘腿端坐。高高的“萨朗山”犹如身子,“萨朗索格多”犹如头颅,而“鲜姜达列托罗盖”(团城)、“哈喇喇嘛胡旭”(宁玛派高僧修行处)犹如左右两腿盘坐,整个山沟没有一处破裂的垭壑。洛少沟阳面山岭被称作“满达”,夏季野花盛开;阴面山岭被称作“强都乌拉”,好似鹏鸟降落。
洛少沟内泉眼众多,溪水清澈。有被称作“索呼布拉格”的蒙古泉,有被称作“阿妮布拉格”的祖母泉,有“伏兰布拉格”(红泉)、“伏木黑布拉格”(臭泉)、 “加嘎布拉格” (上泉)、“多若布拉格”(下泉)、“德都日阿勒”(上河)、“多都日阿勒”(下河)……据老人们讲,一百多年前,洛少沟里有几百口泉眼。
优美的环境孕育了优秀的儿女,在洛少村的历史上不乏高僧名人。公元1906~909年间,洛少噶居·意希嘉措曾任郭隆贤巴林寺(佑宁寺)金刚师。20世纪90年代,洛少村尼茫庄的喇嘛华热贤巴考取了甘南拉卜楞寺开放后的第一批“格西”(藏传佛教最高学位),成为第一批六名“格西”中唯一一个土族喇嘛,之后,他遵从第八世土观活佛的授意多次到佑宁寺讲经说法……
洛少村是佑宁寺主要的香火庄之一,乔姓人为佑宁寺代理寺主松布活佛的“娘家人”,张姓为章嘉国师的“娘家人”,整个村落和佑宁寺关系密切。
此外,拉康、本康、敖包、索格多是洛少村最具特色的,它们与周围的山水浑然一体,构成洛少村特有的人文景观。
洛少村供奉的保护神是护法神“巴哈尔康”“达木尖桑”。相传“巴哈尔康”为《格萨尔王》中的霍尔白帐王,因在与格萨尔的战争中战败,故凡是供有“巴哈尔康”的地方禁止说唱《格萨尔王》。
春节(土语称“希努萨日”)是洛少土族人最隆重、最盛大、历时最长的节日。除夕,土语称“恰布萨尔”。这一天,人们一大早起来进行屋里院外最后一次大扫除,接着贴钱马,贴春联,屋里屋外布置一新。之后忙碌着卤肉,捏饺子,擀长面。中午时分,要蒸一笼叫“恰布萨尔学美”的包子,这种包子是洛少村的人们必吃的,还要分送给家族长辈。傍晚,人们拿上所有过年食物的份子,拌上名叫“斯佐尔”的油面,到坟茔祭祖。“恰布萨尔”这一天外借钱物一律要收回,外出的人们也纷纷赶回家中团聚。家庭主妇在厨房为“灶爷妮妮”的神位重新抹上黄泥,点上白三角点,在供板上点上神灯,用吉祥的白色和清香的桑烟,迎接“灶爷妮妮”归位。除夕夜,洛少村的人们一般不入睡,静静地守候着,等待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大年初一的太阳升起来了。洛少土族人给自家的马、牛和领头羊的鬃、尾、颈毛上拴上吉祥的哈达或红绸,喂给年馍,放着鞭炮驱赶出家门。它们奔向哪个方向,就预示着那个方向将是水草丰美的地方。这个习俗传递着这样一个信息:洛少土族人曾经是游牧民族,他们非常敬重牲畜,因为牲畜在那个年代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接着男女老少穿上节日盛装,汇聚到村庄的广场上,人们见面时互道“希努赛尼”问候祝福。他们转轮子秋,荡秋千,打篮球,跳安召舞,尽情欢乐着。幸福美好的光景带来的愉快心情展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正月初二是洛少村村庄保护神的祭祀日,土语称作“希格拉择”。这天,人们拿着祭品汇聚到本村的拉康。他们为供奉在村庙的保护神献供、点灯、上香、煨桑,顶礼膜拜之后,在“总管”和“特柔奇”(头目)的主持下由“什典增”(专门请神者)请护法神,恭听护法神降旨预示年景。“什典增” 洗手、嗽口、熏身、脱帽后恭恭敬敬地请下神矛,双手举在胸前,口诵“索勒喀”祈祷。
正月十五元宵节,土语叫“哈然塔温”。正月十五晚上,洛少土族人家撤去所有献供,表示“希努萨日”已经过去。夜幕降临后,家家户户门前燃起火堆,全家老少从火堆上来回跳三次,以驱邪消灾。跳火堆还有一个讲究,就是提前在门前摆放好麦草堆,堆成三、五或七的单数,从灶火内引来火种点燃。跳火堆土语叫“嘎勒都力”。火堆熄灭后,人们把各家门前的灰烬聚拢在一起,围着余火跳着欢乐的安召舞,唱着嘹亮的“安召索罗罗”。
摘自《青海传统古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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